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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走乌江丨别了,桃花古渡

  • 作者:
  • 编辑:胡岚
  • 来源:毕节发布
  • 发布时间:2019-10-08 15:06:32

  •   老彭从马场村赶场回来,买了一些治眼疾的药。提着装药的塑料袋,老彭步履矫健地走到了位于马场村一侧的渡口,跳上船,熟练地撑起长篙,只稍微用力把停靠在渡口边的木船一拨,船便听话地离开了岸。十篙八篙间,老彭就在水营村的渡口上岸了。


    渡船老人

      老彭原名彭有权,是赫章县古达乡水营村村民,从18岁开始就在刹界河上当艄公,如今虽已83岁高龄,但他渡船的手法依然很敏捷。


      彭有权的生活很简单,一条河、一根长篙、一叶扁舟就是一辈子。一方水土一方人。刹界河成了彭老艄公施展手艺的舞台。


      六冲河从野马川、平山往古达方向奔流而来,水营村平缓的坝子让河水变得温顺了起来,流速平缓、不慌不忙,但这样的六冲河也不是“好惹的”。相传,清朝时候,陶家军(指陶新春、陶三春兄弟率领的队伍)从猪拱箐到对面的老鸹山建大营,被云南来的官家大军堵在了河对岸。寒冬腊月,陶家军水断粮绝,涉险过河,结果死了成千上万人,连河坝都堵断了。自那以后,当地人把曾被唤作洒金河、三界河的六冲河古达段称为刹界河。


      古达刹界河风光

      水营村与七星关区阴底乡马场村隔刹界河相望。特殊的地形为渡口的诞生创造了条件,两地村民通婚、赶场、种地,都不得不依赖渡船来完成。


      听彭有权讲,刹界河渡口最早可以追溯到清朝。那时,一户黄姓人家瞅准商机,在岸边修建了渡口。黄姓老人去世后,艄公的衣钵一直传到了后代黄九生手上。为了方便经营,黄九生定下了规矩:马场村、水营村的村民每户每年缴纳15斤活粮(苞谷、稻子等)后,一家人一整年都可以免费乘坐渡船。


      1981年,黄家搬离了刹界河,渡口的生意被杨允、冯庆国、彭有权、王军明四家合伙接了过来。大家商定:马场、水营两地村民每年依然交15斤活粮当“年票”,别处来的人要渡船,每次要交3毛钱过路费。从1995年开始,渡船费涨到了每人每次5毛,水大的时候要1块5至2块。


      “90年代,马场村与水营村加起来有800多户,马场的人赶古达,每天最少有80人以上,生意还是相当不错的,每家每年可以收到1500斤活粮。”水营村副主任杨允回忆,1993年前后,古达赶场的时间从农历一、六变为一、四、七,由于当时公路不通,渡船成了大家的首选,每逢赶场天,渡口热闹非凡。




      桃花古渡

      商有商道,行有行规。艄公们收了农户的钱,渡船就不分时间,不管三更半夜还是五更鸡鸣,只要村民有急事,随时可以在岸边呼唤艄公出船。


      为了方便村民在等待渡船时有个歇脚的地方,2000年前后,在政府支持下,艄公们对两岸的渡口进行升级改造,建起了由黄色琉璃顶和朱红色圆柱组成的凉亭,并在凉亭与渡口间砌了一段水泥台阶。在水营村,村民还种上了几十亩桃花,每年4月桃花盛开时,绚丽的桃花红和迷人的芬芳吸引了不少外地游客。好名配好景,村民们把显得“四平八稳”的“刹界河渡口”改成了一个颇有古韵的名字——桃花古渡。


      日子随着哗哗的流水远逝。在七星关、纳雍、赫章3县交界的刹界河畔,人们凭借着渡船提供的便利,发展生产、安居乐业,生活简单闲适得像沈从文《边城》里描述的场景。


      渡河的老人与少年

      2003年,一座横跨纳雍县鸠盖村与马场村的石拱桥建成落定,渡口的生意受到了冲击。越来越多的村民选择绕行几公里路,从石拱桥上到古达赶场,选择坐渡船的人日益减少。2010年前后,艄公们的老主顾就只剩下老人和背着农具或农作物的村民。


      “以前总希望刹界河上能有座桥,这样大家做事情更方便。梦想成真后,虽然我们生意大不如前,但心里却是高兴的,因为桥不仅便利了交通,还见证了我们这里的发展。”渡船生意淡下来后,大家先后选择退出了渡船的经营权,只有彭有权和冯庆国两家继续坚守。平日里,他们主要守着所剩不多的固定客户过活,在农忙时生意才有些许起色。


      8月10日,记者到访水营村时,只见大部分民房大门紧闭,只有几户村民在家农桑。原来,因为水营村属夹岩水库淹没区,大部分村民已经在政府的引导下搬迁到海拔更高的地方了。作为水营村副主任,杨允留守下来主要是为了协助解决村里的扫尾工作,动员几家还没有搬迁的群众尽快搬离。


      刹界河渡口碑记

      彭有权和杨允都表示,如今虽然不当艄公了,但对桃花古渡感情如故。他们都十分支持夹岩水库工程,因为桃花古渡并没有消失,而是长眠水底,和水库融为了一体。建成后,夹岩水库给水营村带来的不仅是高峡平湖的美景,更寓意着对一个交通相对滞后时代的告别。


      刹界河静静的,带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希冀,继续往前流淌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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